题记:
“春天不好。愈发相信春天不好。北方没有春天。那又冷又阴又潮又脏的季节,我无以名之。姑且叫它‘灰季’。一则以灰(dust),一则以灰(grey)。在这个季节,医院里的病人死得也特别勤。”
——《闲情偶拾》
chapter 1
赤西仁第一次作词的歌是《LOVE OR LIKE》
喜欢和爱到底有什么区别,想知道。
而第一次明白,却不是愉快的记忆。
那家店是一直去的。熟悉到一月结帐一次,赊账这回事都不存在。
锦户亮自从一国民小正太性成熟发育成关西流氓后就一直走狗屎运,于是买彩券中了最下阶的奖以后他依然高兴得如同挖到了川家的宝藏一般嚷著“老子请客你们谁都不许客气谁敢不给老子面子!!!”
谁会不乐意呢,于是屁颠屁颠地去。白吃白喝还会迟到,也只有那两个非常MY PACE的家伙之一才做得出。
锦户亮觉得很奇怪,杯盘狼籍中他一把捞起满嘴油光的赤西仁:
“OE,你那口子呢?”
“滚!还你口子呢,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还吃,”锦户亮捏着赤西仁软软的脸颊,虽然那只是一层皮肤,并不包含什么对于偶像来说万分危险的脂肪,但年轻使其意外的好捏,真是手感……“你吃的还是老子的钱呢,别磨蹭,快把山P魔兽召唤过来!”
被捏的家伙委屈的放下筷子之间的烤肉,噘起嘴,嘴唇被食物滋润过的红连男人的食欲也能勾起。锦户亮不能幸免地咽了咽口水。
然后他听见赤西仁闷闷的声音:
“已经打过电话了,那臭小子不接。”
厚,原来是两口子闹别扭。
这么着赤西仁忽然就没了声音,虽然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这个小小的沉默显得那么无力,但是锦户亮却因为最近距离地靠近赤西仁而被传染到了,于是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安抚着拍拍赤西仁的肩膀。
这个时候,“那个臭小子”出现了。没头没尾的突然。脸上还挂着笑容。
山下智久被媒体评论为“不会笑的偶像”,因为他总是那副沉静的表情,甚至是有些麻木的,面对每一个镜头。其实山下智久是会笑的。比如和赤西仁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笑着的。
就像他那个时候脸上的笑容一样,自然,腼腆,洋溢着幸福。
但那次却不是因为赤西仁。
山下智久出现的时候,左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而右手微微斜着,握着女孩的左手。
男生的聚会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头一回,有人带着女伴来。
这和《Friday》的狗仔花边不一样。不是什么八卦的小道。也不是朋友间的打趣。既然带给好友们看了,说明绝对是认真的。
忽然就觉得心脏的某个角落开始剧烈的难受,简直喘不过气来。
赤西仁看着山下智久拉着女孩坐下,“抱歉抱歉”地打招呼,给大家介绍。却什么都听不清楚。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有点肉肉的,甜甜的,可爱的,天然纯真的女孩子。
赤西仁意识到自己满嘴油光的样子出现在朋友的女友面前很是失礼,而且是他的女朋友。
于是借故离开,想去洗手间。
起身离座的瞬间,他看到山下智久温柔地挽起女孩落下的一丝刘海,搁在她耳后,然后亲昵地,捏捏女孩的耳垂。
他几乎是冲进了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洗脸。
那一瞬间,赤西仁第一次明白了,喜欢和爱的区别。
应该算是青春的伤痛。
伤得很深,痛得彻底。
chapter 2
原来男人也可以的。
赤西仁托着腮,看着对面的山下智久和他女人。
bisexuality
去美国的好处就是多知道了这些比起傻傻的千篇一律的“How are you.I'm fine,thank you,and u?I'm fine,too.”听上去高级很多的词语。
他偷闲在脑中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山下智久上床的画面。确实不排斥。
多少个日夜他从他的怀抱里醒来过。
亲吻拥抱互相打手枪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他没有进入过他的身体。
在此之前,赤西仁从未这么想过。
好吧好吧,现在是温馨的美食时间,不要想些肉欲的东西给自己添堵了。
明明是约会,居然还要拉上他这个飞利浦点亮生活。赤西仁想,如果自己是女人,山下智久这么不浪漫不识时务的男人他绝对不要。
他切下一大块汉堡,塞进嘴巴,看着对面的女生对着同样的事物皱着眉头。赤西仁知道她在节食减肥,油的炸的甜的太咸的都不吃。
平常只吃水煮菜,和大家一起吃饭时会要一杯清水,把每个食物放在里面漂洗一下,再掏出餐巾纸吸干油脂。然后矜持的张开嘴巴,保持一个樱桃那么大的空间,把面目全非的食物送进去。
山下智久不喜欢这样,他觉得女孩子就因该珠圆玉润的,才可爱。
大概抱起来也更舒服。赤西仁邪邪地这么想了,然后邪邪地笑。
笑着看着山下智久夹着菜喂女孩子。看到他不动声色地把左手放在女孩的大腿上,轻轻抚摸,惹得对方咯咯笑着,一口吃掉了汉堡,但再也不肯多吃一口。
于是那只手更加放肆,伸进女孩的裙摆里。
赤西仁收回视线,碰到山下智久调侃的眼神。
他偏偏头,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嘴巴里的食物忽然就变得僵硬。
难以下咽。
看着被刀叉推来推去的汉堡,赤西仁忽然觉得它很可怜。
没人要它。只能被丢来丢去。
好可怜。
“别弄了,恶心死了。你们不吃我吃好了!”这么说着就从山下智久的盘子里弄走了那块千疮百孔的肉,一口吞下去。
“哦诶!!!你怎么可以和我抢!”看着山下智久夸张地瞪大眼睛,哇啦哇啦地叫着,赤西仁甩甩头,努力地继续吃着“山下智久的汉堡”
其实已经很饱了。
其实吃多了胃会难受。
其实这些赤西仁都明白。
但是他还是一口一口地,似乎能把心中那种难受的感觉吃下去。
赤西仁喜欢美味的食物。
但是他从来不吃别人碗里的,即使没有被碰过,但是那是别人的,他不要,也不屑于要。
但是为什么,明明都是她不要吃的,为什么自己会想要呢。
“少吃点!!!别人不要的你都吃,没见过这么拿脸贴屁股的!”锦户亮鄰脸拉扯着赤西仁脸颊上的肉,然后扬起左手对着赤西仁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引得大家都笑了。
赤西仁装着气呼呼的样子跳起来去掐锦户亮的脖子,一边使劲掐着摇晃一边嘟囔着“死酥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哼!”。左眼看到山下智久笑倒在女孩的腿上,神经传导到大脑皮层又反馈到右眼的眼角,泪痣刺痛。幸好还是笑着的。
心脏好像缺了一块。比酘还深还遏e口似乎只是盈盈一握的大小,再怎么吃,却好像还是填不满。把手掌放上去,只能遮蔽,它依旧空在那里。
赤西仁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
chapter 3
新年PARTY的时候,赤西仁穿着皮卡丘的布偶装代表着自己那个动漫国度的特色混迹在酣肤色的人群中。他笑得很高兴。香槟在冰镇以后保持着7摄氏度的美好口感,虽然称得上“朋友”的人来了很多,却还是寂寞。
寂寞得让酒精度那么低的液体也醉了自己。
微醺。
赤西仁透过玻璃杯笑着。
“BIG STAR!Sing a song~”
“HA?”
“Jpop!Don't be shy,just try!”
OK.
那么,
《君を想うとき》
想你的时候。
随着无法相见的夜晚甓
渐渐靠近的微笑
在心中
掌声中赤西仁闭上眼。忽然想起了那个时候。
忽然开始想吃食物的时候。
明明已经饱了,心里却很慌,好像身体还没有被填满。所以还是吃。隔夜的寿司,冷了的拉面,虽然舌头不挑,但是其实味道确实不好,却还是塞进身体里。奢望着消化产生的能量能给一点温暖。
身体却还是冷的。
开始变得喜欢喝水,明明被化妆师姐姐拎着耳朵警告不许在睡前喝,给已经很华丽的眼袋加料。却还是忍不住半夜爬起来,就着不再新鲜的食物,大口大口地灌水。然后涨得难受,冲到厕所里呕吐。
害怕吵醒爸爸妈妈和礼保,就死死卡着脖子。
其实呕吐的感觉很舒服。只是胃酸反到喉咙里灼烧得难受。
反反复复的,居然把嗓子也搞坏了。
上番组唱着熟悉的歌,却听到陌生的,自己走音的声音。
比呕吐以后的灼烧感还难受。
却还是控制不住那样的糟蹋自己。
如果爱着的人爱的不是自己。
那自己又值得自己去爱么?
chapter 4
6号的MILD SEVEN味道对于赤西仁来说重了点,平时为了保护嗓子只能抽1号的。
白色的香烟,赤西仁掏出JANJI的打火机,点上。
吸上一口,然后慢慢从鼻子里呼出,他可以呼出很完美的烟圈,这一点上山下智久比不上他。虽然山下智久的姿势比他帅。
锦户亮曾经嘲笑他抽烟的样子像吃棒棒糖,腮帮鼓起来,很饱满的包子脸。但是吐烟圈的时候,他是很性感的。
赤西仁微微抬头,对着镜头呼出一个烟圈,一如平时的发挥正常。
这个烟圈在空气中悬浮了几秒,然后被他的呼吸打碎,烟雾缭绕中,他想起从前。
哈里路亚CHANCE就是在一片白光中回到过去的。他看着闪光灯在眼前炸开的时候这么想着。
如果回到过去,他还会为了山下智久做那么多傻事么?
赤西仁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
还会那么作践自己?
还是会的吧。
他微微弯起嘴角,却被夹着烟的手藏了起来。
那个隐藏的微笑被定格在胶卷上。被印刷在那本DIOR HOMME式的欧美模特做封面的杂志上,卖到疯狂。
有谁会知道,那个时候的赤西仁在想些什么。
大概没人会在意,没人会关心。
意外的是山下智久看到这本杂志的时候居然在意了。
他坐在女助理的身边,看着摊在女生膝盖上的杂志。
“赤西仁君真是迷人。”
“比我还帅?”
“山下智久君吃醋啦〜”
“是啊,我伤心了〜”
“不一样啦,你们俩不一样……”
山下智久就失神地想: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是他不再在杂志上给自己留言么?
还是搬出了两人合租的公寓?
抑或是总是很巧合地和自己的工作日程错开,在忙碌的时候从锦户亮那里知道他的行踪?
好像渐行渐远,却不知道原因。
你在想些什么呢?赤西仁。
赤西仁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然后明确的表达出来,绝不拖泥带水。
“从没见过你这么不干脆的。”
“嗯。”
“醉了?”
“……嗯……”
锦户亮任他靠着,伸手挡住赤西仁送向嘴边的酒杯。
“我送你回家。”
所以锦户亮这么吐槽他的时候,赤西仁没说什么,只是笑笑。乖乖地挂在锦户亮的脖子上,然后悄悄地说:“RYO CHAN……”
“干嘛?叫那么肉麻。准没好事!”
“我想搬到你那里去”
“……”
“就一阵子……不行么?”
“……为什么,和山P住着你不是高兴得要死么。”
“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锦户亮没再说什么,只是拍拍赤西仁的背。
“嗯没问题。”
赤西仁抽抽鼻子,就算是在初夏,他还是感冒着。
与其说是身体的原因,大概精神因素占了很大比重。
因为据说感冒是种伤感的病。
在美国的时候,他也经常感冒。
记得有那么一次。彻夜的PARTY,然后头疼欲裂。赤西仁回到住处就倒在了床上不省人事。
他知道自己发烧了,应该去洗澡吃药然后睡觉,但是他不想动。就那么躺着。直到门铃响起。
是热情的意大利女生,有着透着阳光香味的蜜色肌肤。
她为他烧水,用温毛巾帮他擦试身体。精心护养过的手抚过他的眉眼,于是视线相触。他读懂了女生眼底的意思。
很不错的女生。
于是顺理成章地上了床。
都是寂寞的人。互相取暖一下也是好的。
被西八区的晨光晃到眼睛的时候,赤西仁睁开眼睛。感觉到身边多出的温热的身体,他转过头。睡意惺忪的视野里看到背对自己的埋在被子里的脑袋。
阳光照在栗色的短发上。还在潮热的身体忽然就酸了起来。
那个音节如同脱缰的野马,毫不犹豫地从身体深处跑出来:
“P”
居然。
还是那么那么地想他。
真是没用。
chapter 5
山下智久似乎总是在忙碌,忙着出单曲,忙着演电视剧,忙来忙去,马不停蹄。
工作多了,和恋人的联系就淡了。山下智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连对方提出分手的时候,他居然也萌生出“啊终于说了啊。”这样的感慨。用赤西仁的话来说,还真是混蛋得过分。太过坦然的样子让赤西仁不禁又产生一些幻想。
比如山下智久不爱那个女人。
比如……他有没有可能,喜欢男人。
化妆师近来一直抱怨赤西仁的状态不好。眼袋很深,皮肤缺水,还有有些油腻。赤西仁也知道错了,所以乖乖地任那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女人捏着脸蛋蹂躏:“给我好好保养!听见没!”
“嗯嗯!”
“切,有力气答应得这么痛快有什么用?拿点行动出来!”
但是就算状态再差,通告还是不会放过他。
精疲力尽之后连宵夜的胃口也没有,于是告别了队友,先回了家。
是新家。和山下智久一起合租的三室一厅。当初他告别了女友兴冲冲地就拉着赤西仁去看房子,然后二话不说干脆利落的就签了房契。
这种假象也让赤西仁心跳加速。以为这意味着什么,到头来原来还是老样子。
大概按照山下智久任凭时光穿梭始终如一的勤俭节约有关——他只是觉得两个人合租比较合算而已。
但是当山下智久大叫着:“哦也,独立了我们独立了我们自由了!”一边把赤西仁扑到在他的房间的KING SIZE上的时候,赤西仁还是心动不已。
赤西仁打开门,不意外的看到屋子里一片漆——山下智久比他工作得还要晚。
其实肚子已经饿了,但是还是不想吃东西。
于是赤西仁从冰箱里拿出一罐ASAHI,点一支烟。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打发时间。
尼古丁本来应该有麻醉的作用,这次却意外的没用。赤西仁感到胃越来越难受。他狠狠地吸了几口烟,然后掐灭,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直到山下智久回来。
山下智久开门的时候很小心,他以为赤西仁已经睡了。然后他打开客厅的灯,看到赤西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捂着肚子。
很痛苦的样子。
山下智久急忙踢掉鞋子跑过去,把赤西仁扶起来,拍拍他的脸:“醒醒,JIN,哪里不舒服?胃痛?”然后看到他身边空空的啤酒罐。冷凝形成的水滴还停在罐子上,没有滑下来。山下智久叹了口气,戳戳赤西仁的脑门:“净添乱。”
然后拉着赤西的手臂放在自己脖子上让他勾好,一把将他抱起来。意外地有些重,让他不禁皱皱眉。
抱着进了赤西仁的卧室。把他放在床上,脱掉外套,盖好被子,又手忙脚乱地给他倒水。
让他喝了热水躺下以后,山下智久很自然地爬到赤西身边,侧卧着,将赤西仁圈在怀里,手顺着他的手臂滑到他捂着的位置,钻到赤西仁的手掌下面,帮他慢慢地揉着肚子。一圈,又一圈。
“好些没有?”
沉默了半天的赤西仁终于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要对我这么好。”
“嗯?”
山下智久没听清楚,就把耳朵凑过去。
“让我死了算了。”
山下智久听到的是这句。他立刻挑高了眉毛,把背对自己的赤西仁翻过来,两个巴掌使劲把对方脸挤成猪头状:“说什么傻话呢!”
赤西仁咬紧了嘴唇不去理他。
山下又叹了口气,把赤西仁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要瞎想,难受了睡一觉就好。你看你都胖了一圈了怎么会死呢?你死我怎么舍得哦〜”
这种有点肉麻的打趣本来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司空见惯的,但是此刻赤西仁听了心里却更难受。
你不舍得,如果你不舍得,为什么总是让我难过。
如果你不舍得我难过,就别对我这么温柔。我会上当的。
赤西仁又把头往山下智久的怀抱深处埋了埋。
但是就算这样的温柔是假的,让我就这么,陷进去也好。
一会就好。
chapter 6
赤西仁忽然就瘦了回来。大概是离家太久,回来也能水土不服。
绝对不是因为山下智久那个“你再胖下去要把打歌服撑坏了到头来还是只能五人KAT-TUN——啊呀没想到少了你个小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念了——K-TUNT?”的冷笑话。
整个夏季山下智久都是大忙人,所以他在和不是那么好看的女主角演绎青梅竹马的时候,他不会知道赤西是如何在健身房里听着垃圾摇滚拼命地跑步的。
吻戏的部分会让山下智久想到依稀是三年前,在舞台上赤西揪着他的衣领凑上来的嘴唇。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一个吻。
那种感觉像是一道禁令,不能随便去碰。山下智久觉得一旦再碰上赤西仁的嘴唇,就会有一些他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他知道那是什么。赤西仁也知道,只是他们从来不提。或者说那些事情被平时的打打闹闹或者卿卿我我遮盖,不显山水。
等到山下智久从工作中抬起头来喘气的时候,赤西仁的主演秋季档意料之中地批了下来。
山下智久曾经在无聊时从生田斗真那里借来一堆漫画,里面有这本名字有点怪的漫画。他看着赤西仁的定妆造型,微微有些奇怪。大概是长得好的特权,赤西连发型都不用顺应原著的杂草板寸,只是稍稍剪断,并把发色染得浅了些。除了身上的制服,他看上去还是那个赤西仁。
但是刚复归时带回来的小麦色皮肤却神奇地变白皙了,于是他看上去确实小了几岁,有点和高中生接近。
但是那个人却不是赤西仁,也不完全是松竹梅魅錄。他时常会露出一种迷茫的、忧郁的神情——这和很拽喜欢耍帅的松竹梅少爷大大的不一样。但也似乎不是演技不够的表现。山下智久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那个神情,让他格外在意。
锦户亮知道那是为什么。
他帮着赤西仁和山下智久搬家,趁无人注意的时候打趣赤西仁说“同一屋檐下了,方便你得手了哦〜”却看到赤西露出那种神情——就是山下智久所看到的那种。锦户亮知道自己失言了——赤西仁不再是那个大大咧咧快乐单纯的家伙。
他拍拍赤西仁比自己宽厚不少的肩膀:
“JIN,别勉强。”
赤西仁只是不着痕迹地躲开:“我知道啦!”
锦户亮觉得自己也很窝囊,明明是J家第一毒舌的大阪男人,以前也没少欺负过这个家伙,但是知道了赤西仁和山下智久之间的那些个事情以后,他居然再也无法对这个家伙狠起心来了。明明应该给他啪啪几巴掌说你醒醒吧他是个直的你指望些什么?就算你们之间比亲友还亲又怎样?他能跟你上床么?你又不是非男人不行你何苦呢?找个女人来四人约会不是皆大欢喜?
但是他就是说不出口。由着赤西仁为了山下智久改变自己,又不让那个家伙知道,到头来都是白用工。
赤西仁这是何苦。
他锦户亮这么看着也受罪,这又是何苦。
表面上的和谐是很容易被撕开的。
比如赤西仁不再和山下智久一起住这件事情。就发生地很容易。
明明几天前还一起去看电影。
只是有这么一天,好朋友们一起出去腐败,唱歌的时候听众就玩筛子拼酒。
赤西仁本来是麦霸,这天却意外地乖乖当起听众,但是他的手气特别背,别人都忙着给他倒酒——最后他彻底醉了,软成一团,靠在城田优的怀里打瞌睡。乖乖的样子让人特别有保护欲。
山下智久接过赤西仁的时候,还打趣着:“宠物跟主人回家喽〜”
锦户亮皱着眉头问:“要不要紧啊,要不……”
“我们可是‘同居人’好不,你瞎担心个啥劲啊。”
山下就像扛大米一样地扛着赤西仁走了,没有看到锦户亮担心的眼神。
“也好,都说酒后吐真言……”
回到家的时候,赤西仁晃晃悠悠地爬进浴室。
但是半天没出来。
山下智久看看手表发现不对,于是也进了浴室。然后他看见赤西在浴缸里睡着了。他甚至连浴球都没放,放了一池水,就躺在里面。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多余的水溢出来流了一地。赤西仁的身体在水里,很清晰。
人是很容易受到蛊惑的生物。
赤西仁私下里行事作风怎么看都是一个男人,但是他会无意识地流露出一些妩媚的神态,大概是因为在组合里常年负责SEXY担当的关系,那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不是故意的。虽然似乎一个男人似乎和这些动作本身是违和的。但是放在赤西仁身上,就不那么过分。
于是山下智久看着赤西仁搁在外面的流着水滴的圆润的肩膀,受到了蛊惑。
他伸出左手,顺着赤西仁的肩膀摸了两下。然后赤西仁醒了。
山下智久从他的眼中看到的居然是满满的清明。
他的左手还停在半空,两个人都看着那只手。
山下智久挪揄了一会,只来得及说一个字:“JIN……”
明明喝醉的是他不是他。
但是山下智久觉得一股热意忽然就袭来,而且迅速蹿遍全身。
赤西仁知道山下智久想干什么。他拍掉山下智久的左手,干脆地拒绝了——
“不行。”
然后他从浴缸里站起来,丝毫不扭捏地在山下面前坦露身体,虽然只是一瞬间,因为他下一刻就用浴巾把自己包起来。
山下站在那里没有动。赤西仁望着他叹了一口气:
“P,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山下依然没有动,只是闷闷地回答:
“嗯……”
然后在赤西仁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抬起头说:
“我知道你喜欢我。”
于是赤西仁停了一下,然后身体一颤——是笑了出来:
“我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然后他看着山下,继续说:“我知道你在装傻,我也装作我不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可是,山下智久——你觉得累么?”
赤西仁没有理会山下智久的反应,他接着说:
“我们连装傻都要比赛,到底我们谁比较傻。”
“山下智久喜欢的是女人,你别骗自己。”
chapter 7
搬到锦户亮那里以后,赤西仁经常失眠。
锦户亮也没办法,无论是最初让赤西仁睡沙发不习惯到后来让出床让他睡还是最后抱着他一起睡,赤西仁这个家伙总是睡不着。无奈锦户亮只好去问已为人妻的妹妹。
嫁给○○的妹妹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哥哥的额头:“你说你去搅和个什么劲!快把人给我送回去!你那个LEADER知道了还不扒掉你一层皮?”
“当年我和那个傻孩子在你和那个混帐的婚礼上合唱《永远にともに》山P也没拿我怎么样……”
“抱着睡能和合唱是一回事么!”
“……你不知道,”锦户亮捏捏小侄子的脸,“仁那个家伙有多难受。”
“……哥哥,你不会也喜欢仁巴。”
“我喜欢啊,不过跟山P那个家伙的喜欢不一样,我的喜欢是不会让那个傻孩子这么伤心的……”
“……试试蜂蜜牛奶吧,”妹妹说,“有你陪着,那家伙会好受些的其实。”
“也许吧。”锦户亮笑笑,最后留下一句:“其实……山P都知道的。”
“嗯?”
“没什么。”
抓着儿子的小手挥动着送走哥哥,曾经姓锦户的女人认真地对儿子说:“果然,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被拖着去买牛奶,赤西仁觉得很委屈:
“坏人,你自己买不就行了,干嘛还把我拉出来!”
“靠买给你吃的呀,谁让你生理期睡不着害得爷我也受罪!”
“……你才生理期!”
赤西仁捧着冒着热气的牛奶的时候还是很感动的:
“小亮〜你对我真好〜”
“嫁给我吧。”
“……呸!”
锦户亮倒是笑了,他拍拍赤西仁的头:“总算有点精神了,我就放心了。”
忽然就觉得自己感动得快要哭出来了,不过眼睛里干干的,没有水分。
赤西仁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他梦见另一个自己,偶尔的机会用积蓄去夏威夷度假,然后邂逅了山下智久。
海的力量大概在于它的无边无际能使观者自身禁锢的某些欲望都得到释放,比如,情欲。于是顺理成章地一见钟情,顺理成章地上床,顺理成章地相约东京铁塔再见,但是却是自己失约了。
然后十年的光阴弹指一瞬,他们在某地的街头偶遇。或者说不是偶遇,也许是故意的。至于是谁等谁,没人在意。
于是才知道,原来那个人一直和自己在一座城市里。
山下智久有了老婆有了女儿,名字还是叫来梦,无论时间空间设定怎么变,有些东西却都是那样,即使是潜意识里的梦也一样。他对赤西仁说,他不爱那个女人,只是太过寂寞了所以想要一些需要负责的东西,大概就和空虚的狐狸要求小王子驯养一样,他需要一个地方,能温暖他的。不过来梦却能让他有爱的感觉,不带情欲的,只是甘心奉献的。
赤西仁的梦里,在最初邂逅之后,他自己谈过很多很多次恋爱——虽然这只是一种感觉,完全没有过程,但是在梦里,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恋爱,然后分手,然后再恋爱。却再没有那种感觉,那种和山下智久在一起时的平静感,自己喜欢的他也喜欢,自己想说的他都知道——连呼吸都很合拍。
原来就算是在梦里,他们也是连呼吸都合拍的东西。
然后他们一起散步,讲着那些年的过往,山下智久其实是要飞机的,但是却怎么也不能和他说再见,就一路走着说着,直到时间来不及,只好打车,却还要执意送他回家。
赤西仁梦见自己告诉他闲来的时候自己写过几首歌,于是山下智久把他送到家门口,又进了门,说要听他唱歌。
还是那首《君を想うとき》
你我在这蓝光闪烂的星球上出生
亦在这里相遇
是的 虽然我不晓得该怎么形容
唱完赤西仁信手拨了拨吉他,抬头看到山下智久的眼睛,那是他久违的眼神——是一夜缠绵的征兆。
然后醒了。
chapter 8
忙碌的日子里,最大的幸福便是洗澡以后躺在床上。赤西仁就在浮生中偷得这么一个半日闲,抱着大西瓜,躺在冰凉舒爽的地板上,和锦户亮一起看着《WANTED》
Angelina Jolie曼妙的胴体自治疗池中缓缓升起,神秘的刺青布满蜜色的肌肤,赤西仁吹了一声口哨,他的得意忘形引起身旁那位的不满,于是锦户亮抬起一只脚丫准确地踩在赤西仁鄂莱卡背心卷起来露出的小肚腩上。
“要死了!!!”
赤西仁笑着去打锦户亮的脚,玩闹中锦户亮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JIN,你的脐环呢?”
赤西仁停下手里的动作,食指顺着腹部的线条滑到肚脐的地方,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声说:“太麻烦了,就拿掉了。”
那个洞还是和山下智久一起去打的。
当时他们还是小孩子,总是会为一些新鲜的事情激动,总是想做一些高调的事情。赤西仁觉得这就是这么一件相当拉风的事情,所以他拉着山下智久兴冲冲地钻进首饰店。不过最后的时刻小孩子的心性还是暴露了出来——他害怕了。
那个时候他躺在白色的床上,感觉仰卧让肺部受到压迫,开始喘不过气,酒精的味道刺激着嗅觉,让紧张和恐惧更上一层,于是赤西仁有些颤抖着小声叫着山下智久的名字:
“P,P……我害怕。”
“刚刚明明很精神的样子,”山下智久本来是想嘲笑赤西仁的,但是看到他湿润的眼神,心也就不由得软了,于是右手盖住赤西仁的眼睛,安慰他说:
“不去看的话,应该会好一点。”
然后左手握住赤西仁的手,感觉他缩瑟了一下,然后紧紧地回握住,不敢放开的样子。
后来赤西有时候会去想:这么亲密的事情,大概连情侣都不一定会去做,他们却做了。在完好的身体上凿出一个洞,然后一直留着,这种行为本身似乎应该是为了去证明什么——比如一种关系,但他们只是很亲密的好友,不是亲人,不是爱人,友情可以促使他们去忍受一种为了纪念对方而去破坏自己的疼痛么?但是赤西仁想不明白,他无法理解答案。
然后赤西仁忽然从回忆里惊醒,他的手指定在肚脐脆弱的皮肤上,像被水泥拴住了一样。
锦户亮看到赤西仁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就问:
“怎么了?”
“没有了。”
赤西仁摸着那块皮肤,神色开始惊慌。锦户亮看到赤西仁从地板上爬起来,跑到他自己的房间翻找着,然后找到那枚和山下智久一起买的脐环。于是他才明白过来——赤西仁的脐环愈合了。
他看到赤西仁慌慌张张地在已经愈合的皮肤上用脐环扎着,皮肤被磨砺得出现鲜红的颜色,但是还没有流血。他急忙拉住赤西仁的手,阻止这种行为。
“JIN,别这样,洞堵了的话再去穿一次就好,你这么扎怎么行,而且没有消毒很容易发炎的。”
不一样的,赤西仁只是摇头,他无法准确地告诉锦户亮他想说的意思。
这个洞是一种证明,他本来就很害怕自己会去逾越和山下智久之间的关系的平衡。而现在这个所谓的“友情”的证明也消失了,虽然这个消失也有他的责任,是他自己开始刻意不去带那个脐环,想迫使自己不去想不该想的,不去要不能要的——所以这个证明也抛弃了他,也许这是在暗示,他和山下智久之间的关系也会消失,然后变得疏远,变得陌生。他们此刻的距离是无限小,但是很可能会变成无限大,最后成为冷漠的两个路人。
——也许这都是赤西仁想得太多。但是他忍不住去想。
那个洞被自己的身体再生组织填满,却没有充实的喜悦,反而让心和身体更空了。
就算身上的洞可以填满,但是心上的洞呢。
chapter 9
醒来的时候,嗓子有些疼痛。
昨天下了很大的雨,赤西仁依然和锦户亮出了门。两个大男人合一把伞的感觉有些搞笑,盛夏的暑气一瞬间就被瓢泼的雨水制服,连基本的挣扎都没有。但是出门之前赤西仁在衣柜里并没有犹豫,选了一件低领的针织衫。
虽然在一个柜子里,“锦户亮的衣服”和“赤西仁的衣服”却是泾渭分明——虽然他们身材的差距是一个原因,但是某人的身形也和赤西仁参差不一,但是他们的衣物永远都如同交媾一般——这大概也暗示了一些什么。
锦户亮骨子里都是关西男人的霸气,虽然那些文艺如同日系小说般的日志能迷人眼,但细腻的文笔并不能代替他可怜的记性——于是在潮湿寒冷的午后,他拖着赤西仁去银行还那些刷爆信用卡带来的欠款。风很大很急,虽然打着伞。但是肩膀一下还是在寒风中飘零,虽然一把伞的偎依的身影本该是浪漫,但是在赤西仁打了第N个喷嚏以后锦户亮有些后悔,但是他所能做的也只是把搂着赤西仁的胳膊紧了紧,虽然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明明是和自己一样大的男人,却总像个孩子一般的行为方式,让关八战队的战士不得不到处操心——虽然这次的罪魁祸首似乎就是锦户亮自己。
于是匆匆打了的士往回堯身边的家伙把脸蒙在锦户亮的外套里,忽然发出了声音,有些闷闷的:
“RYO CHAN,我想回家。”
锦户亮下意识地就问道:
“哪一个?”
然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
然后有些不太熟练地报上赤西家宅的地址,却意外地被打断,身边的人说了那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地址。但是锦户亮没有再说什么,赤西仁的事情赤西仁总是自己解决,由不得别人的插手。
然后让锦户亮先回去了。
赤西仁熟门熟路地拐进很多天没有进入的建筑里,然后在往常按的数字上加了1。
打开门的时候,闻到的是陌生的烟尘气——这个地方许久没有人,只有灰尘在空气中沉浮的味道。这是属于赤西仁的公寓,和山下智久一同挑选的房型,紧挨着的楼层——虽然主人自己基本没有在里面住过,所有的生活用品都乖乖地躺在楼下那个住户的房间里。
然后撩起袖子,一边抽着鼻子里的鼻涕一边开始打扫。应该要开始一种新的生活了。不去痛苦不去忧郁或许更应该找一个对自己好的好人再谈上一场平平淡淡的恋爱。这些古怪的念头是在银行大厅里的等候席上,盯着大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汇率的时候萌发出来的,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把所有的垃圾分类打包拎着下楼。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大概总是微妙的不可言喻。
在什么时候会遇上什么人,大概是自己不可控的,却又好像早就定好了的。
所以当赤西仁在雨中看到那个常在童话中被小姑娘提着去看外婆的篮子产生了兴趣的时刻并不是偶然。所以他揭开了盖在篮子上的棉布,所以他看到了那个。
一个婴儿。
仰卧着,两只小手微微握拳,放在肩膀上,酣睡着。
chapter 10
“喂,嗯,妈妈……”赤西仁听到母亲的声音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微笑,但是这一次他很快把笑容收了回去:“那个,我小的时候,吃的是哪些东西?还有用的……”
这样询问母亲的时候,赤西仁一边用手指逗弄着摇篮里的小家伙。
这个小东西一点不怕他,咿咿呀呀抱着他的食指玩个不停。
赤西仁用空出的手在便签纸上认真地把那些东西记下来,一边敷衍着:
“没啥……嗯……私生子?!不是不是!!!嗯……就是亮的妹妹和妹夫要去玩几天,他又比较忙……嗯,别担心,我可以的,啊呀我都是大人了啦……”
“……傻孩子,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傻孩子哦。”
“嗯……”赤西仁忽然有点痛,心里。他脸上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容:“确实,我有时很傻呢……”
夏天虽然过去了,午后依然很热。赤西仁听着经纪人漫长的日程说明和例行总结,感觉身体慢慢开始漂浮。然后灵魂变得沉重起来——于是他闭上眼。
“赤西,赤西?赤西!”
赤西已经睡着了。经纪人有些不满。
正要叫醒他的时候,被中丸雄一阻止了——“他最近状态不太好,就让他休息一下吧。”
然后有人帮他披上毛毯。
半梦半醒的时候身体会发热,从心口开始,一点一点,野火一般地燃烧起来,然后开始出汗,身体变得粘腻。
仿佛泡在羊水里一般。
离开公司的时候,赤西仁遇上了正要进电梯的山下智久,明明是在同一座城市同一座大楼,他们却似乎很久没有见面了。也没有MAIL,没有电话。
山下智久大概觉得自己有不对的地方,却不是很清楚地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曾经鼓起勇气发了一个颜文字给赤西仁,却没有回音。
赤西仁觉得山下智久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自己太天真,做朋友多好,却还奢望更多。看到山下智久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心跳的那种感觉,而是窒息。
他努力想对他笑笑,但是却失败了,于是面无表情地走出电梯,与山下智久擦肩而过。
赤西仁的表情让山下智久茫然若失。
回到“自己的家”,就听见来梦的哭声——来梦,赤西仁给那个孩子取的名字。
确实,除了这个名字,赤西仁还能取别的什么么。
大概是饿了,所以赤西仁丢下包就手忙脚乱地为她冲奶粉,匆忙中连手都忘了洗,不小心被来梦抓住了,塞进了嘴里。于是来梦不哭了。
本来想快抽出来的动作,就此停了下来。
赤西仁看着来梦满足地吮吸着他的左手无名指,没来由地一阵悸动——他不知道,象征相伴一生的戒指之所以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是因为,那里连接着心脏。
他的心脏大概,变脆弱了。
等到来梦含着他的手指睡着以后,赤西仁小心地抽出来,含在自己嘴里——咸的,应该是下午那个汗津津的午觉的关系。
那个味道,和眼泪一样。
大概水分已经蒸发了,所以他哭不出来。
chapter 11
赤西仁是温柔恋家的巨蟹座。
而一个天蝎座的朋友曾经告诉他,他自己的天蝎座注定寂寞。
而人早晚要学会寂寞,因为这也是一种享受。
赤西仁那个时候没有理解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总是有大票大票的朋友陪着,从来不会落单。不过现在,他倒是懂了。推掉了一切的夜店邀约,和一个咿咿呀呀的小孩子呆在冷清的家里,没人说话,到也自得其乐。
赤西仁念书的时候,心思总不在学习上,平时也总是大大咧咧的,神经粗得很。所以他去母婴店买奶嘴奶瓶的时候,只好一脸苦相地用手机把售货员大婶的谆谆教诲一字不漏地记下来,还顺便去隔壁的药店买了烧杯和天平,如同化学实验一样地给来梦泡奶粉——这似乎前后矛盾,其实不然——因为当赤西仁怎么也无法校准天平的时候,他就撅着嘴把那些瓶瓶罐罐一股脑丢在了角落,用目测的手法随随便便给来梦混好了食物——不过他倒是没忘记要试温——结果把自己烫得龇牙咧嘴。
热水恰好滴在虎口那个伤疤上——让他忽然记起某一次,山下智久曾经玩笑着亲吻过那块皮肤,温柔的动作甚至让他产生对方是带着怜惜的感情的错觉。等到他从回忆中醒来的时候,泡好的奶粉倒是温度适中,来梦也饿得在他怀里哦哦啊啊地挥舞着小手企图抢夺食物,赤西仁笑了,刮刮来梦的小鼻子,骂道:“你怎么跟那个家伙一个行,就知道跟我抢吃的,没良心的东西!”
山下智久忽然有了危机感——他发现赤西仁不再对着他微笑了。
这种作为基本礼仪的动作好像都不屑对着他用了。他想起住在一起的时候,或者那个男人工作很闲的时候,即使自己深夜才回家,他也会好像不甘愿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特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为自己放洗澡水,即使在他那个常年不住的家里, 也会给自己留一把贴着“P”的贴纸的牙刷,虽然山下智久经常故意不去从那对牙刷中翻找自己的,而是直接从赤西仁的杯子里拿着贴着“JIN”的牙刷直接用。而现在,赤西仁却连笑容都吝啬于给他了。山下智久觉得心里仿佛缺了大大的一块。
并且事情越来越糟。
发出去的MAIL,没有回复。
电话永远是忙音。
山下智久常常会感觉到孤独。
父母离婚的时候,拉着妹妹的手。
和陌生的队友一起出道,每个人的名字都要努力地背诵才能记住。
和4TOPS分开的时候,伙伴们用勉强的笑容鼓励他去加油。
赤西仁留学的时候,不告而别。
但是那个时候,孤单的话,回过头,还是会有人站在他身后的。
不同的面孔,但都是那么温暖。
而山下智久最近,演艺事业当红,出了新单曲,杂志票选也拿了不错的名次,和朋友相处融洽,似乎没有孤独的理由。但是每当推开门,没有人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等他的时候,他居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甚至是害怕。
比起恨,更可怕的,是忘却。
他开始留意KAT-TUN的日程,这个时候他才能有大把的机会看到赤西仁。比如杂志取材的时候,山下智久总会找借口溜到KAT-TUN那里,看着赤西仁在摄影师的要求下摆出各种造型各种表情。山下智久感觉到赤西仁似乎心情变好了,笑起来的样子洋溢着幸福,特别好看,眼里却没了他的存在——这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比起忘却,还要可怕的,大概是忽略。
山下智久知道赤西仁的感情,他想不出应该接受还是拒绝,本想着,保持者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关系没什么不好,拖着拖着也就习惯了,这样谁也离不开谁,谁也没得到谁——这应该是他想要的。而且他觉得赤西仁会喜欢他这么做,毕竟那个男人喜欢了他那么多年,都没有变过,他对这样似是而非的感情是有把握的。
绝不会想到,这种感情也会失控。
而且,山下智久想不出理由。
他无法明白赤西仁推掉了一切邀请回家的理由——难道是因为女人——他想立刻否定自己这个想法,又发现其实这不是不可能——因为赤西仁不仅仅喜欢过他。
山下智久还记得那件事情——那个因为事务所压力被迫宣布“只是曾经交往过”的绯闻——那时的赤西仁是真的很难过。那时就是自己陪着他玩,开导他。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
存了这样的心思,越发觉得也许事情就是这样的。
赤西仁总是匆匆地回家,还会顺路去超市买上一堆生活用品——锦户亮陪着他去超市买牛奶买卫生纸的时候,笑着说他越来越主妇,赤西仁只是笑着拍了拍锦户亮的头皮,没有反驳。
山下智久自从赤西仁主动和他冷战以后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是锦户亮提供的,当他从这些鸡毛蒜皮的消息里提炼出“主妇”两个字的时候心中忽然猛烈地动了动——莫非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山下智久将这个假设告诉锦户亮,对方不置可否。于是他急了,揪着锦户亮的衣领劈头吼着:“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别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锦户亮斜眼冷笑:“现在知道急了,当初他哈你哈得要死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激情四射啊,告诉你又如何?你还能从别人手里把他抢回来?你是怎么想的?因为人家现在看不上你了所以心理失衡?”
山下智久被嘈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捏着锦户亮已经给他捏变形的领子。
“我,我不知道……”
锦户亮叹了口气,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说真是一对惹不起的活宝,全给老子我摊上了,然后拍拍山下智久傻愣愣的脸蛋:“我说LEADER大人,我认识的山下智久一向是知道自己要什么怎么去要的男人,有目标,有志气,很努力,怎么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好不好。”
锦户亮真相无语问苍天,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捶了山下智久一拳:“麻烦你,先想清楚自己到底想怎么办,不是问我!赤西仁是BI也好,他喜欢你也好,都跟我没关系,你去找女人也好,收了他也好,我都没意见,但是如果你伤害了他,我就跟你没完。”
chapter 12
原来简单生活也可以很幸福。
有时候问问自己:原来没有那个家伙你也能活啊。这么想着,赤西仁就会自嘲地笑笑。
会回想从前为那个家伙做过的种种,觉得自己总是把事情弄复杂,还透着傻气。
来梦吃饱了就会犯困,她喜欢趴在赤西仁的肚子上睡觉,笑眯眯的样子,口水流了赤西仁一身。捏捏那意外神似山下智久的脸蛋,赤西仁心里格外甜蜜,仿佛那就是他和山下智久的孩子——好吧,私心里他觉得来梦长得也很像自己,不过就怕被锦户亮嘲笑为自恋所以只是在自己心里偷偷想着就对了。
这个孩子——一定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但是人们总是说:天上是不会掉下馅饼的。
山下智久从锦户亮那里算磨硬泡得来一条让他吃惊不已的消息:原来赤西仁搬出来以后居然回到了他自己的房子里——他的楼上。
初次听到的时候,山下智久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工作都忙完了,打开手机,看到收件箱里的几条新MAIL——有邀约的,有工作上询问的,有吐槽恭喜毕业的。唯独缺了那个人的。他才醒悟过来——这场冷战总要有人去了结他——就像从前他向圣诞老人索要让赤西仁给自己道歉的勇气一样,这一次,需要勇气的,还是自己吧。
虽然其实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行动派的白羊座还是径直按了电梯的按钮。
山下智久抬起手正要敲门的时候,忽然那股勇气又消失了——他不能决定当赤西仁给自己开门的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做什么。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这么客套正式地相处过,于是他埋头在口袋里挖了一阵子,从钥匙包里找出这间屋子的备用钥匙——还是屋主亲自丢给他的。
山下智久来之前小心翼翼地问过——所以他能肯定赤西仁已经回到了这里。
接着他打开了门,轻轻地,身怕惊动了什么。
屋子里一片狼藉,被人翻得乱七八糟——山下智久紧张地叫“JIN?JIN!你在哪里?”但是没人回答。
山下冲进卧室,途中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个跟头,他低头看了看,是一包纸尿布。他没有精神去思考为什么赤西仁的家里会有这种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赤西仁。
跪坐在地毯上,埋着头,手里紧紧揪着什么东西。
“JIN,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赤西仁只是低头捏着一只小袜子,没作声。
山下智久蹲下来,看着赤西仁手中的那个小袜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赤西仁忽然打破了这种无声的空气:“她不见了。”
“谁?”
“……来梦。”
山下智久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的跳动停了一下,这个名字对他和赤西仁而言,是特别的。像是一种默认的约定一般的名字。他开始在混乱的脑子里整理思路。
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叫“来梦”
他们都喜欢女孩。
难道……
“孩子……你的么?”这么问出来的感觉让山下智久觉得无比的难受,每一个字都难以启齿,但是他忍不住。他需要知道。
赤西仁只是保持着把头埋在膝盖上的姿势,没有理会山下智久的问题。
“JIN,说话!告诉我!来梦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山下智久使劲摇晃着失神的赤西仁,希望得到回应。
更或者,他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但是赤西仁只是呆呆地望着山下智久,反复地说着:“来梦……不见了……我的,来梦……”
“JIN!!!你……”
“不要来烦我!!!”赤西仁一把推开山下智久,吼道:“你不怕惹上麻烦么!?你不是怕我纠缠你么!?那为何还要出现这里,你难道不能放过我么?!你走!走!!!”
那个孩子,给了他温暖。
赤西仁从她的身上,找到了一种感觉——原来他还能爱,他还有力气去爱。
他可以有一个家。
他可以带给那个孩子温暖和幸福。
他爱着她,
她也应该爱着他的。
怎么可以不见。
怎么可以丢下他。
他又是一个人了。
他不想。
他不要。
怎么可以……又是一个人……
这么想着的时候,胸口忽然就闷了起来,然后越来越难受。
仿佛要死了一般。
山下智久被赤西仁推到了卧室门口,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转身。
既然他都说了不管自己的事,要自己马上走,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是赤西仁。
他在痛苦地喘息。
他倒在了地板上。
山下智久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中。后来他想起那一幕,还是害怕得不得了——害怕得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还撞倒了落地灯;不记得是怎么将赤西仁抱在怀里……
他只记得,混乱中自己想起为了那部刚拍完的医疗剧而认真学习的医疗手册里提到过这样的症状——被称为过度呼吸的,精神方面受到刺激引发的病。
他只记得,自己是怎么抬起赤西仁的下巴,吻了上去,舔开他的牙关,把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渡给他。
这么做的时候,山下智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和赤西仁的第一个吻。
那个吻无关情欲,却也不是爱情。
嘴唇分开的时候,他们曾经相视而笑,而且笑得那么开心。
那是为什么?
chapter 13
“……放开。”
分开的双唇没有温度,冰冷得可怕。
山下智久不知所措地看着赤西仁,听到他用安静的声音说:“不要再给我不能兑现的支票,不要再让我有了希望再失望……”
赤西仁说着伸出手,轻轻抚了扶山下智久的脸颊,凑到他的耳边,对他说:“山下智久,我不需要你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山下智久一下子就愣在那里。
他望着赤西仁,对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没有人动作,就像时间被冻住了一样。
直到锦户亮打开门。看到坐在地上的两个人。
“JIN!JIN!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锦户亮越过山下智久,握住赤西仁的肩膀。赤西仁望着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的神色。于是锦户亮皱起眉头,扭头看着山下智久:“YAMAP,出了什么事情?JIN怎么了?”
赤西仁不能阻止自己想起刚才那个吻。自从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吻后,他和山下智久再也没有接吻过。特别是当他发现自己的那种感情之后,这样的吻更是成了奢望。只有在他的梦里。他才能模模糊糊地回忆起那种味道。他曾经大着胆子想再次吻山下智久,还特意灌了很多酒,在昏暗的包厢里,凑过去,然后被推开——只是轻轻的,而且山下智久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他说:“JIN,你醉了。”山下智久那个微笑可以称之为完美,美得很虚假,只有赤西仁知道他是在拒绝自己,所以那时他也笑了一下,点点头:“嗯……是有点晕,P我们回去吧。”那一次他们手牵着手回家,心却是分开的。
那个吻不是他一直渴望的么?
可是为什么……一点都不幸福。
赤西仁这么想着的时候,又仔细回忆起刚刚接吻的时候,山下智久的表情——虽然他知道接吻时闭上眼睛应该算是基本的礼貌——那样能完完全全地感受到对方,但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所以他看着他。
赤西仁可以看见山下智久微微颤抖的睫毛,大概是紧张的关系。
他总是这么看着山下智久,一直看着。看着他从少年成长为男人,看着他在人前摆出强大的模样,把眼泪留在身后慢慢咀嚼,看着他站在灯光下接受别人的崇拜,看着他搂着女人和她们嬉笑,眼中却没有温度。一直以来,他的眼里,大概只看得见山下智久。
可是为什么呢?因为他喜欢他?可是这种喜欢到了什么程度呢?喜欢到心脏都胀痛,喜欢到一言一行都受到他的影响?
赤西仁,一个男人,眼里只有那个男人,就变得如同一个离不开爱情的女人那样软弱了?
这个时代连女人都不需要爱情来暴露自己的脆弱,而他又干了什么?
需要么?
值得么?
有来梦陪着的日子,不也是很幸福。
他不只是一个人。
既然不能勉强,不如放手。
这些思绪如同潮水把赤西仁淹没,直到锦户亮握住他的肩膀。
他望着锦户亮并不高大的背影,身体被那些强大温暖的思绪包围着,听不清楚锦户亮对着山下智久说了什么。
赤西仁只是露出微笑,有RYO CHAN这个朋友,真好。
但是……来梦呢。
“RYO CHAN……来梦不见了……”赤西仁打断了山下智久和锦户亮的对话。
锦户亮担心地问:“JIN,别慌……不要报警么?”
赤西仁低头想了想,摇了摇头:“她是我捡来的,没有户籍证明,恐怕很麻烦……RYO,陪我去找,好不好。”他这么说的时候,没有看过山下智久一眼。
“捡来的”——这是山下智久捕捉的的字眼,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感觉自己心里刚刚一直吊着的东西总算松了下来,但是赤西仁把他忽略让刚刚松下的东西再次提了起来,他试着插话:“那个,JIN,我也……”
“你应该还有工作吧,快走吧。”
“但……”
“啪。”
回答山下智久的,是赤西仁关上门的声音。
山下看到锦户亮临走的时候,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跟着赤西仁一起离开了。
他独自坐在原地,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那一夜,只有山下智久坐在赤西仁的公寓的地板上,整晚。
没有人回来。
赤西仁说,他不再需要山下智久了。
chapter 14
山下智久从赤西仁的公寓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件东西。
他拉开门要离开的时候,发现有一张MEMO贴在赤西仁门的背面——上面写着:“谢谢你照顾来梦。”
字迹很像赤西仁的,他对汉字苦手,写出来的字也是那么歪歪扭扭。虽然没有看过,但山下智久觉得,如果让赤西仁来写的话,那个“来梦”也应该是这么歪歪扭扭的样子。
原来是被父母带走了——虽然这过程还是有点奇怪,但是山下智久也没多想,他掏出手机,按下快速拨号键,等待“那个号码”接通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按掉了,然后打了锦户亮的手机。
“JIN,来梦是被她父母带走的。”
“……嗯……”
“他们留了便条,被那个家伙看到了,你可以不用担心了……累了吧?我送你回去。”
“……嗯……”
锦户亮觉得有些不对,于是把车靠边停下,伸手探了探副驾驶座上那个家伙的额头。
很烫。
原来要离开一个人也可以很简单。
赤西仁不再联系山下智久这件事情就很简单。而且有效期很长久。山下智久拿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安静下来的手机,打开,合上,再打开,再合上。
之前都是和那个家伙发着没营养的MAIL,虽然只是那种“喂喂你在干嘛”“没在干嘛啊”“没干嘛是在干嘛”“没干嘛就是在没干嘛”这样的发来发去,却乐此不疲。
原来,他连这样的联系,都吝啬于给了。
大概确实不想陪自己玩下去了。
其实不是在玩,不是。
只是……不敢。
手机意外地响了——山下智久看到来电显示,是锦户亮的电话。
“YAMAP,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愿意试试么?”
“恩?……什么机会?”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那个家伙病了。你要来么?”
“在哪里?!”
“你想想再回答我,来了……就不要后悔。如果不敢试,就别来给他添堵。”
“……”
chapter 15
赤西仁睡着的时候,额前的发被撩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上面盖着退烧贴。嘴唇有些干裂,无意识地微微张开,细细地喘着气。
山下智久对着床边的锦户亮郑重地点点头。锦户亮笑了,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那我走了。”
“RYO……谢谢……”
“你这个家伙,事情可不好办啊,他和你一样的牛脾气……诶好自为之吧。”
因为打点滴的关系,赤西仁的左手冰凉冰凉的。山下智久小心的握住那只手,看到赤西仁皱了皱眉头,但没有醒,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捂住那只手,细细打量那些很久没能再打量的眉眼。
他看到了赤西仁的嘴唇,不由得很难受,似乎这是因为他的缘故。这唇在记忆里总是对着他笑着,吐槽着,带着悠扬的语气叫他“P”,现在却如同死物一般,不再对他发出只言片语。
山下智久再次想起他们之间的那些吻,仅有的两个吻。
为什么不能再多一些呢?
于是他再次被诱惑。所以他弯腰,低头——他的嘴唇擦过赤西仁干燥的唇瓣,他伸出舌头,舔舐那些细小的纹路,然后进入那个小小的入口,温暖的,湿润的内里。
久违了的感觉。
很幸福的感觉。
山下智久一直都害怕孤独。他讨厌那种感觉。在这个吻的过程里。他忽然明白了: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人类是靠个体就能生存的生物。
但是,就是因为孤独,所以才会爱上别人。
他错过了很多,这一次,他不想再放手。
赤西仁醒来的时候,看到山下智久趴在他身边,紧紧抱着他的左手。他试着把那只手抽出来,失败了。
他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不过护士来了,于是两人都不得不露出熟练的微笑来面对那些热情的女护士们。
一边微笑,赤西仁一边用只有山下智久能听清的声音说:“谢谢。”
山下智久的微笑带上了苦涩——他们之间有需要这样的客套了么,这不是他想要的,却也是他自己造成的——所谓的自作孽吧。
离开医院的时候,山下智久对赤西仁说:“饿了吧,我请你。”——用的不是询问的语气。赤西仁无意识地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这在山下智久看来意外的很可爱——然后赤西仁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于是他们去了烤肉店。
虽然有些晚了,但是六本木这样夜夜笙歌的地方依然热闹的十分。山下智久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拉着赤西仁稀里糊涂进了那家虽然是相熟的但是此刻人满为患的店。特别是周围的客人们明显是热烈地打量的目光和不时亮起的闪光灯——这对于一个曝光率本来就高高在上的IDOL应该是个再危险不过的地方了——不过赤西仁倒是泰然自若,他只是埋头苦吃,丝毫不理会周围灼人的那些视线。
看着那张本来干燥的嘴唇染上滋润的油光,他忽然生出一种感动,于是夹着自己烤好的肉送到赤西仁的碗里,然后觉得自己这个动作似乎太过谄媚,于是有些尴尬地望望对方。
赤西仁盯着山下智久“送上门来的肉”好久好久。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吃了下去——这让山下智久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得寸进尺”地继续给赤西仁烤肉,看着他一点也不客气地吃掉,莫名地就涌上一种幸福感。
后来他们开车去了海边——也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山下智久想去所以他就这么做了——要赤西仁陪着他,对方也没拒绝。
于是就到了海边——虽然已是深夜。海没有阳光的伪装变成了沉重的黛色。两个男人站在潮汐拍打的沙滩上,看着这片海,一言不发。
这里离东京不近,所以城市的灯光骚扰不了自然,成就了安静沉默的天空,星光格外灿烂。
山下智久想起很多事情。关于他自己,关于赤西仁,关于他们。一直想,一直想,身体忽然涌上了难以言喻的冲动——他扭头去看赤西仁,看到他眼底那一片灿烂,难以说清的光芒——于是山下智久没有再想,他吻住他。
赤西仁依然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抵抗,他张开嘴,山下智久的唇舌就闯了进来,和他纠缠,是他迷乱——果然时间还是太短,赤西仁想着,他还没能戒掉山下智久——这个男人依然能影响到他。
赤西仁的味道是那么的好——接吻的时候山下智久这么想着——自己以前是多么浪费。大概是和这个家伙呆得太久了,自己也变傻了。他这么想着,感觉有点甜蜜。
不过,以后不会再傻下去了。
于是他对他说:“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这么问的时候他没有离开他的嘴唇,以至于声音不仅带着鼻音,还很含混,但山下智久能肯定赤西仁一定听懂了。
他看见赤西仁笑了,问道:“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呢?
他们认识了将近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那么多的机会,山下智久都错过了。
那他还有机会么?
后来他们一起回了赤西家。睡在一张床上,背靠着背,谁也看不到谁。
辗转反侧了很久,山下智久翻了一个身,摸索着去找到赤西仁的手。
“那,从牵手开始,好不好。”
赤西仁没有回答,邂澱翅能听见他的呼吸,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不过,他们握着的手,没有松开。
这个灰蒙蒙的季节,大概,到了尽头。
FIN。
爱还是不爱,都不是问题,因为生活在继续,答案在未来等着。
只是想不想去找到它的问题了。